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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后毛舜筠做女人就是要狠一点

发布时间:2019-04-03 23:54:20

近几年香港电影相对式微,与以往的盛况不可同日而语,对比其他华语电影区域,香港电影圈让人更加失望的一点在于青黄不接,在青年电影人

近几年香港电影相对式微,与以往的盛况不可同日而语,比较其他华语电影区域,香港电影圈让人更加失望的一点在于青黄不接,在青年电影人身上很难看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明日之星。也许是香港培育电影新人的土壤营养不足,新冒出头的导演还是传统稳打稳扎剧组出身,相较之下显得灵气不足但基础稳扎。

1. 有一种豁达叫 Tomorrow is another day

今年的香港金像奖入围名单中,除了几张熟面孔以外,最不为人所熟知的当属《黄金花》及其导演陈大利。在今年的提名中,《黄金花》取得了包括最好女主角、最好男主角、新晋导演及最好新演员等7项含金量颇高的提名,终究也成功夺得了最佳女主角和最好新演员两个大奖。

毛舜筠凭《黄金花》拿下金像奖影后

虽说陈大利导演提名的是新晋导演,但在电影圈中也已经算是“老人”1枚了,曾参与过《狂舞派》《西游记之大闹天宫》等电影的制作,也是《叶问》系列的编剧。对于电影工业及商业电影制作,导演应当处理得更加得心应手。

从剧情上来看,《黄金花》其实是一部非常简单的影片,就是“惯犯”老公受不了压抑家庭环境,找了个性感小3,原配带着自闭症儿子从失望到愤怒,意图手刃邪花复仇,到最后释怀豁达,老公回家的进程。

可以说,影片将最重要的叙述脉络,压在了黄金花的心路转变之上,黄金花与儿子在遭受家庭突变时的相互依托,是构成整部影片最重要的灵魂。正因如此,整部影片的表达重任就压在了饰演黄金花的毛舜筠身上,饰演儿子的凌文龙充当最大的绿叶,为黄金花的动机和改变提供了充分的理据。

陈大利的导演处女作将视点放在香港的市井生活,公屋屋邨小市民平常中的不平常。学车教练的中年丈夫,面对已没有生活热忱的妻子和2十岁得了重度自闭症的儿子,不管曾有多少爱,也终究在平常庸扰中熬成怨对。

这类小中见大的市民题材,其实正是香港影视的真正根基所在。想当年的光辉时代,除警匪片的暴力美学、武侠片的古典传奇、动作片的畅快淋漓以外,小市民悲欢情仇的细致刻画才是更能体现港味的所在。

充满港味的小市民题材《岁月神偷》

香港电影不止有徐克、吴宇森和王家卫,还有高志森《富贵逼人》的屋邨一家人,许冠文《半斤八两》的打工仔,王晶“沟女片”中的麻甩佬们(粤语中形容喜欢调戏女生的男人)。这一类小市民剧哪怕剧情烂俗,也总能让人在细微中找到熟悉的你我他。

《富贵逼人》

小市民剧中永远的泪中带笑,正是港片最为闪耀的魅力之一。“肚子饿不饿,不如我煮碗面给你吃?”人的生存哲学说来说去,还是一个“吃”字。一碗面就能解决的问题,为何非要想得那末复杂呢?人生其实也没多难,看你放不放过自己而已。

从剧情上来看,《黄金花》的剧作没有甚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新意,从技法上看,导演离成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但是这些都其实不妨碍观众从影片中,看到自己在逆境中的坚强。

2. 屋邨师奶复仇记

“如何形容黄金花,

生于瓦砾下。”

------《黄金花》

影片开场,导演用一组联贯的镜头,开始这个平凡家庭不平凡的平常,简简单单的早饭会随时由于儿子癫痫病发,而变得狼狈不堪。黄金花和丈夫两人的急救,清晰地点出了这家人的关系,因为对儿子的爱与怜惜还捆绑在一起的夫妇,纠缠且折磨。

感情的破裂和小三的入侵变得顺理成章,冼色丽饰演的护士撩人诱惑,艳俗魅惑的装扮,是中年大叔心中的一抹红,原配妇女们眼中的那根钉。“我恨你,不是因为你抢走我的老公,而是由于你抢走我儿子的爸爸。”

在黄金花的语境中,老公出轨不是对爱的背叛。相反的,作为夫妻之间的感情在影片中一直是缺失的一环,如果没有“儿子”这个纽带,“家庭”这个同盟体根本就不存在,与其说是对爱的背叛和不甘,不如说是背叛集体后的怨恨。在楼梯间用望远镜,偷看老公在年轻情人青春的肉体上肆意驰骋,在空想中将恨推到至怨,顿生杀意。

影片中安排了一众师奶角色,来铺平黄金花心路转变的历程。可别小视了这群师奶们的作用,如果没有这几位功能性的人物设定,影片也没法这样顺利地完成定调和转场。

比如,刘美君扮演的卖鱼档中年寡妇、林建明扮演的精明准外婆、江欣燕饰演的二十四孝妈妈,三分演技7分人生,处理起这些角色时游刃有余。正是这些配角们的完全,为“黄金花”这个角色托起一个充分的发挥空间。

片中在处理母子2人场景时用了大量温顺色调的眩光滤镜镜头,果绿玫红姜黄表现母子间温顺的相依为命。而在女性群像场景中基本都是现实拍摄手法,低角度拍摄突出人物眉眼间的心照不宣,一场简简单单社区妇女聚会,处理得像《色戒》麻将演绎般有趣。

妇女们的每次出现,都预示着黄金花又一次的心理变化,从凄酸到绝望,从愤怒到豁然开朗,如果说女配们的作用是铺垫出黄金花的变化,那末儿子可以说是黄金花一切心理变化的源头所在。

儿子维系着黄金花“生”的希望,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不顾一切地活着,生存已不容易,无暇话凄凉。影片用“儿子”这一既抽象又现实的概念,让黄金花在尝试释怀与拾起痛恨间周而复始,困于当下。在最后一次尝试杀人时,儿子的亲吻终究吻化了所有恨。

有趣的是,影片用“鱼”的意象表现一家3口的关系,从开始家中大大小小的鱼缸,水族店里父亲的无能为力表现中年男人的压力,再到家庭支离破碎时仅存的金鱼缸,最后慢镜头倒放下的覆水可收破镜重圆,加插在叙事情节中的手法虽然略显僵硬,但是导演不满足于寻常叙事,在电影的表现力上还是能够出现出自己的想法。

3. 白头人送黑头人也是一种“幸福”

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

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

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

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

随风轻轻吹到你步进了我的心

在一息间改变我一生

吹呀吹让这风吹

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

吹呀吹让这风吹

忧伤统统带走管风里是谁

从风沙初起想到是季节变更

梦中醒却岁月如飞奔

------徐小凤《风的季节》

陈大利导演借一首徐小凤的《风的季节》道尽了黄金花的心声。诚如片名,影片最大的杀手锏,就是毛舜筠饰演的黄金花一角。同是描述女性困境中的演变,毛舜筠在黄金花中表现出得张力和内敛,着实要比张艾嘉在《相亲相爱》中更加直击人心,这个金像影后的确是实至名归。

毛舜筠以往较为人熟知的多是喜剧作品,不夸大地说,香港影坛实力喜剧女演员中,除去吴君如就剩毛舜筠,二人皆亦庄亦谐,演起麻辣喜剧来放得非常开节奏准确,完全没有女明星形象的顾虑,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演员。

《情圣》

在《黄金花》中,毛舜筠饰演的是一个被生活窘境包围的主妇。失望妇女的忿忿不甘,人老珠黄的忧伤,嘴角边无奈的抽动,保护儿子时的奋不顾身,失而复得时的喜极而泣,在KTV中放声高歌的笑中带泪……这些入木三分的角色塑造,是没法单纯靠演技来诠释,可以看得出毛舜筠将自己对人生的理解尽数揉进角色中。

当黄金花面对老公浪子回头时,眼中全无悲喜,她的爱已全部给了儿子,老公不过是一个家庭的共同维护者。

真正放下时,我的眼睛里再也不会看到你的倒影,就算你站在我眼前,也不过是另一个路人而已。这样一个看似软弱实则坚强的师奶形象,恍忽间,竟然让坐在影院中的笔者看见了自家姑姑的身影。

影片带给观众的另一个欣喜是新人凌文龙,和翁子光《踏血寻梅》的白只一样,凌文龙一样是香港话剧团出身,在拍电影之前就积累了丰富人物塑造经验。

除在片中需要从头到尾表现自闭症及重度智障青年的平常以外,最为让人冷艳的一幕出自小3上门色诱自闭症儿子后,生理愿望和羞耻心的共同冲击下,在床帘后用枕头自渎,狂躁不已却又惭愧难当。不单是肢体语言,连眼神都有强大的说服力。

香港新生代的演员中具有这样让人侧目的灵性的其实不多,无论是病发时失去控制的狂躁暴力,还是短暂的自我放飞时的自由随便,都让人欣喜香港80后新生代还有这么好的演员出现。单凭《黄金花》中的表现,即使金像奖颁给他的是最佳男主角,也着实不为过。

4. 结 尾

片子最后收在了开端时出现的采访,母子间爱的相通化解所有的痛恨。设计还是大俗套,但观众仍然买账。影片推向高潮之时,周围响起细细絮絮的抽泣声和纸巾包的撕拉声,想来片子若是放在母亲节上映定会引发更多共鸣。

惋惜影片在整体上水准还是达不到精良,过量的“想象”和“闪回”处理得太刻意。从这点上看来,没有提名最佳影片,或其他技术性奖项还是有道理的。事实上,在处理这类寻常市民剧的时候,实在没有必要炫技式地过量使用技能,平淡不等于平庸,安安然然讲完一个故事比镜头堆砌更感动人心。

影片中最大的败笔在于刻意,特地安插黄金花带着儿子北上,制造不在场证据,再潜逃入境杀人这1情节,虽然终究的“血腥杀人”仅仅是在黄金花的脑海中完成,导演用猩红色的杀人场景,和深蓝色的海中浮船比较,试图营建出想象中杀人豪情与现实无力空虚的强烈反差,惋惜这样的手法一旦掌握不当就成了俗套,显得主题上的把持不定,翻到破坏了故事本身。

作者| 卖瓜人;公号| 看电影看到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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